半夏小說

第57章 寫生課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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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寫生課 “可

“可以。”言澄不太愛拒絕別人, 更何況只是要一起畫畫的這種小事。

這片地區是所有同學一起用的,他也不覺得自己有權利拒絕道爾頓坐在他邊上。

顧景修沒說話,只是在并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給道爾頓投去了一個不善的目光。

言澄在樹林裏走走停停, 顧景修和道爾頓就在言澄身後跟着走走停停, 幾個來回之後,言澄開始覺得奇怪了。

“你們兩個到底要畫什麽?”

“你畫什麽我就畫什麽。”顧景修快速地別開腦袋“我那個水平你也知道, 要是能參考一下你的畫就好了。”

道爾頓腦子飛速運轉, 找出一個借口“我想看看你這次的作品怎麽樣, 要是合适的話, 我就買回去,和其他的畫一起展覽,怎麽樣?”

“出價肯定讓你滿意的。”道爾頓又補充道。

言澄:……

“你知道寫生課的成果是作業嗎?是要交上去的。”

道爾頓恍然大悟“那我去跟懷特教授買。”

懷特教授還悠哉地坐在校工搭建的帳篷裏, 兀自打了個噴嚏,不知道自己學生腦子裏都是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這次寫生不只是給學生的, 也是給他自己的。

他選擇的位置就在帳篷周圍,畫面前景是校車, 後面則是大片的湖泊。

畫架直接的放在帳篷裏就可以開始畫了。

他給自己沖了杯挂耳咖啡——畢竟是外出寫生, 條件艱苦, 有杯咖啡就不錯了。

他先是用大面積的藍色刷滿了整張畫紙, 然後用黃色在校車的位置做了疊加,等待這層背景乾透的時間, 他開始去找各個同學,準備看一下他們的選址的畫面都在什麽地方。

這是堂選修課, 同學們來自不同的年級,大多不太熟悉。

半徑一公裏又是個很大的範圍,懷特教授以為自己要走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找到零星分布在裏面的同學。

誰承想,一下就找到了一小堆人。

懷特教授懷疑了一下自己剛剛的發言, 也沒說是小組作業啊?怎麽三個人坐在一起?

“你們三個湊這麽近乾什麽?”

懷特教授注意到被圍在中間的人是言澄之後立刻道“你們不會是要抄言澄的畫面吧?不行啊,這是寫生,自己畫自己的。”

說完,他大略地掃了一眼大家的畫面。

言澄畫了一片樹林的上半截,枝條拔地而出,背景是湛藍的天空。

畫面分割得很奇怪,沒有任何土地的部分,只有天空的部分。有着幾乎純淨的美感。

雖然目前還是只到了草稿的部分,懷特教授依舊對此贊不絕口。

道爾頓則是在畫一株植物,用鉛筆打了草稿,還沒有開始上色。

懷特教授上手替他修改了一點錯誤的輪廓,也沒多說什麽。

到了顧景修,懷特教授沉默了一會,詢問道“你這是在畫什麽?是在畫抽象派的作品嗎?”

“老師沒有否定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剛開始還是從寫實開始,再一步步的擁有自己的風格會比較紮實。”

顧景修無辜的看向懷特教授“老師……我這是寫實的……”

他指了指前面的樹“我畫的是那棵樹。”

懷特教授盯着他畫面裏的東西——黑乎乎的一條東西貫穿整張畫紙,周圍是張牙舞爪的棕色粗顏料線條。

懷特教授感覺自己的教育也許出現了什麽問題。

“要不……下次下筆之前先打個草稿?咱們換一張紙,老師先教你打草稿。”

“這其實已經是打過草稿後才上色的。”言澄默默補刀。

懷特教授确定自己的教育絕對出了什麽問題。

用柳葉刀小心翼翼地從水彩本上撕開這張水彩紙,懷特教授從頭開始給顧景修示範前兩節課前就教過的流程。

先用鉛筆打草稿,然後橡皮擦得稍微淡一些,鋪底色,給主體部位留出空白,再在主體部分進行繪畫。

顧景修選定的寫生對象是單純的一棵樹,不精細刻畫的情況,完全不是什麽難度很高的東西。

顧景修自認為是擅長學習的,按照懷特教授示範的步驟一步一步的來,但是結果卻是完全不同。

混合兩種顏色時,一不小心就用含水量過高的筆沾了顏料,一擡筆,水滴就毫不意外地滴落在畫紙上,不合時宜的顏色大片暈染開來,新的一張畫紙很輕易地就被毀了。

言澄盯着懷特教授對顧景修一對一指導看了半天,也沒懂顧景修是怎麽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的。

突然,靈光一閃,言澄想起來初見顧景修的那一天——那是在校醫院,顧景修的胳膊骨折了。

言澄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不是手上的傷......”

顧景修略帶茫然“什麽傷?”

“就是上學期剛開學,你請假之後回來的那個時候,你的胳膊不是骨折了嗎?”

“哦——”顧景修拉長聲音回應,拿着手裏的筆比比劃劃“不算骨折,只是骨裂而已,很快就好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的。”

他上下晃動了兩下手臂展示給言澄看“你看,一點事情都沒有。”顧景修耳根悄悄泛起紅“謝謝你關心我,不過怎麽突然想起來聊這個?”

道爾頓已經沒有繼續畫自己的畫了,而是轉過來一起吃瓜,帶着些嘲笑意味的說道“他是覺得你畫成這樣是手上有傷的緣故。”

顧景修沉默片刻,生硬的說道“和骨裂沒有關系,傷已經完全好了。”

懷特教授倒是沒什麽脾氣,雖說從業多年都沒有看到過學得比顧景修還差的,但博蒙特學院開設這門課的目的絕非是培養畫家,只是給學生增加一個體驗未知藝術的可能性而已。

像言澄這樣的天才注定是少數的。

大部分人也只不過是重在體驗而已,只要能夠感受到水彩的魅力,喜歡上水彩顏料暈開的一瞬間就好了。

他不厭其煩的給顧景修又講了一遍,還把他托付給言澄幫忙照看。

道爾頓看着自己的還算準确的鉛筆草稿,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該畫得這麽準确。

顧景修帶的水彩本上的紙被一頁又一頁的消耗掉,越來越薄。

言澄時不時的提點他兩句,道爾頓也偶爾跑過點問題,諸如紫色要怎麽調出來?畫歪了怎麽辦?

言澄看顧景修的畫,本來就是兩眼一黑的狀态,聽到道爾頓沒事找事的問題又被搞的有點頭疼。

“為什麽要調紫色?你的畫不需要用到紫色吧?而且你的顏料裏面不是有紫色嗎?”

“畫歪了?拿紙巾把顏料沾掉就行。”

言澄随手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道爾頓,道爾頓攥着紙巾停頓了好久。但言澄畫的入迷,頭也不擡,完全沒有注意到道爾頓發反應。

過了好一會,道爾頓才把手裏面的紙巾悄悄塞進口袋裏,随手一抹那點故意畫歪了的顏料。

然而,手的吸水性肯定是比不上紙巾的。顏料并沒有被他的手指吸收,而是随着他的手指抹到了不該抹的地方。

天色逐漸變暗,大家陸陸續續地完成了自己一天的寫生作品,回到了校車旁邊,說是五點鐘集合,實則到了六點所有人才收拾好東西坐上了車。

水彩畫并沒有那麽容易乾,不少學生坐在座位上,都還拿着手裏的畫,言澄也不例外。

校車油門的轟鳴聲中,懷特教授毫不掩飾自己對言澄這幅畫的欣賞,從對畫面的選擇到對水彩材質的應用全部都誇了個痛快。

言澄也覺得自己畫得還不錯,但被專業的教授這樣誇贊,臉頰也開始微微泛紅。

然而,校車的油門轟鳴了好久,校車本身卻沒有一絲動靜

懷特教授口若懸河的講了半天言澄作品的優點,被學生提醒才注意到車子沒走。

他走了兩步湊到司機附近“師傅,怎麽不走?是有什麽問題嗎?”

司機師傅是個看上去很老實的中年男人,車子這麽長時間不走,他急得有些出汗。

面對懷特教授完全不帶質問的口氣,他慌亂的抹了一把汗“車……好像壞了。”

懷特教授沒有慌張,拿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給學校其他的老師,叫他們派校車來接他們,再叫個修車工來。

只是,電話還沒有播出去,懷特教授就絕望地注意到了手機左上角的信號欄上是空着的。

沒有信號。

這位一直保持優雅淡然的教授終于有點着急了。

他轉身面向還在叽叽喳喳讨論狀況的同學們“同學們,有人的手機有信號嗎?有信號的同學請舉個手。”

一時間,所有人都低頭看手機,片刻後大家都擡起頭四處張望。就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舉手。

“老師,早上還有信號的,我早上還給沒有選修這門課的朋友發過消息呢。”

“對啊對啊,我還拍視頻上傳網站了呢。怎麽突然沒有信號了。”

叽叽喳喳的聲音不斷響起。

懷特教授一整天都在指導學生寫生和自己寫生,完全沒有注意過是否有信號這件事情。

現在,他握住了電量不算太多的手機,在心裏不斷地告誡自己“冷靜,冷靜,老師是要負責安撫學生情緒的,自己先害怕了算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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